赶火车前,我们去了例行的购物场所——一家精油店。期间旅友们与店老板发生了些不甚愉快的事,就不具体道来。好在八点半,我们终于到达火车站。苏菲说,火车是晚上九点四十五的,要知道埃及人从不准时,迟到十几分钟很正常,不过我们还是要提早到的。看到火车站,我还是吃了一惊,怎么说呢,也不像几十年前中国的火车站,没有嘈杂的人声,尽管各色人种很多,没有刺耳的汽笛声和火车的呼啸声,如果不是看见铁轨,感觉这里是个热闹的集市。这地方让我想起了《东方快车上的谋杀案》,影片是在伊斯坦布尔拍的,可我们站着的车站和影片中的何其相似。没有候车座,人们带着行李在铁轨边上候车,身边会出现一群身着黑衣的穆斯林,棕色或黑色皮肤的埃及人。火车来往如同公交车一般,悄无声息。停上几分钟,车门打开,上上下下,然后开走。我们的运气不错,火车九点半到了,在和苏菲确定后,我们提着行李登上了开往卢克索的火车。走进了像007影片中的车厢,两人一间,一节车厢约七八间,都有一个列车员为我们服务。火车开动后,我们就等来了晚餐,很干净,没有烧得发黄的菜叶,黄瓜西红柿奶酪,还有三个面包。吃完后列车员来取走餐具,将沙发不知怎么一拉,成了上下铺。在车厢内的微型盥洗室洗漱一番后,我就累得睡着了。明天六点左右火车将到卢克索,我得在这之前醒来并吃好早餐,准备下车。
(三)
我在刺目的晨光中来到了卡纳克神庙,一路上一直在想象,我会看到怎样的拉美西斯二世的神像?在画册的图片上曾见到过的神像高大、威严,代表权威的法老的假胡令人过目难忘。回想在埃及的几天中,我感觉印象最为模糊的就是这个上午,目睹了自己最向往的卡纳克神庙、卢克索神庙、哈特舍普苏特女王神殿,激动的感觉始终伴随着我,同时也开始迷惑,他们究竟是凡人,是君王,是阿蒙·瑞的代言人或是爱西斯女神在世间的使者?看到这样的建筑,你不可能不崇拜他们,拉美西斯二世和哈特舍普苏特——古埃及历史上最著名的男女法老,他们的故事流传久远,已分不清是历史还是神话。拉美西斯二世活到91岁,即便是今天这也是使人诧异的长寿了,在他死的时候,他的九十多个孩子已经有三分之二先他而去了,记得在九几年时我曾看到过他木乃伊的照片,那种魔力似乎仍伴着他的躯体存在着。哈特舍普苏特则更为神秘,在考古文物出土前,她一直被认为是神话故事中的人物。埃及的法老们一直是同族通婚,如同班辈婚姻,几乎是乱伦,拉美西斯二世娶了自己的女儿,哈特舍普苏特好像是嫁给自己的弟弟了,在《埃及艳后》中,尤利乌斯·恺撒就曾向托勒密王朝的末代君主克里奥佩特拉七世咆哮,说她和她的丈夫——即她自己的弟弟是世代乱伦的种子。当我站在卡纳克神庙的通道口时,竟然感到或许对于法老家族而言,这才是正常的,用理性的头脑是无法解释在那种生产力的情况下怎么会有如此想象力如此魄力和手笔建起如此伟大的建筑。
必须承认,直到游览完毕我也没有勾画出这两个神庙的布局图。每一根石柱都让人惊叹,最终使我们着眼于个体的美而无法将它们最为一个统一体来欣赏。通道两边是狮身公羊头的神兽,象征权力和威严,公羊头下都有
拉美西斯二世的小型立像,清一色的整齐的趴地姿势。后面是大石块砌成的高大石墙,石块大小相似,方正,没有很严重的损坏。之后便是一个接一根的石柱,需要几个人才能合抱过来,石柱自上而下阴刻着古埃及的文字,刻痕清晰,文字和法老的法印交替出现,许多石柱的顶部有粗大的横石相连,《尼罗河的惨案》中的杰姬就是在这上面向林耐特掷石块的。现在有些明白阿加沙·克里斯蒂为什么这么喜欢将故事的背景设置在埃及,这些地方的氛围能激起人最原始的本能和冲动,爱和恨,当然也包括谋杀了。看不懂石柱上文字的意思,估计都与对神氏的崇拜有关。神的图像很好辨认,看图像的头部,顶着太阳和王冠的大都是了。拉美西斯二世的坐像和立像都很美,和希腊的塑像不同,埃及人不用衣服的线条和折纹来表现人的体态和肌肉感,所见的任何塑像都不见温柔妩媚的姿态,法老的姿态永远是笔直的,笔直的线条勾勒出匀称的身体。卢克索神庙的拉美西斯二世坐像前还立有方尖碑,坐像已经斑驳脱落,而方尖碑却屹立不倒。
可能被正午的阳光晒晕了,我居然没有走进哈特舍普苏特女王神殿——尽管里面已经空空如也。苏菲的那番关于袭击游客的恐怖事件的讲述还是把我吓到了,女王神殿前的气氛是有些紧张,持枪的士兵明显增多,只是远望着约有三进的女王神殿,还是同样的浅土黄色,背后就是高山,据说翻过那座山就是著名的帝王谷啊,真想去那里啊!那个能在拉美西斯二世的生日和登基日射入阳光的神秘洞穴该在那里吧?黄沙和巨石之下有多少的秘密啊!
考考你,为什么在走过两边都有埃及壁画的过道时,你会有一种恐怖的被亡灵注视的感觉呢?事实上这也和他们独特的绘画处理艺术有关,不得不承认情感终有消逝的一天,智慧会永存在历史长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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