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责任与情感 他该如何选择

那天下午，天气很好，阳光明媚，一个男人如约来找我。他叫大华，地道的杭州人。一坐下，大华就说，再过一年，他就正式进入中年人行列了。

　　大华的问题源于一段维持两年的婚外恋，这本是份畸形的感情，大华却觉得自己找到了这辈子的真爱，他不顾一切，一头栽了进去。他曾想过，瞒着结发妻子，暗地里发展，可日子一天天过去，大华又觉得太对不住这两个女人。大华想做个了断，责任与情感，他必须选择一方。

　　大华常感慨，四十不惑，说的是人到了40岁，应该对自己看得更清楚，对什么事都想明白了，大彻大悟，波澜不变，宠辱不惊，一切泰然处之。不过，那指的是古人，现在的中年男人，最是困惑了。

　　和妻子的爱情很传统

　　大华这样总结自己的上半生：小时候闹文革，青年时考大学，结婚成家后又赶上了改革开放。生活经历固然丰富了，但改变也是天翻地覆，而且有些改变在内心。

　　大华结婚结得早，他是家里的独子，父母和两个姐姐等他一工作，就开始张罗他的婚姻大事。工作半年后，姐姐就帮他寻到了一个人，把对方情况和父母一说，父母也挺满意。大华想，家里人都觉得适合，那就谈谈吧。没想到，这一谈就谈到了结婚。

　　“那时谈恋爱很简单的，公园里坐坐，钱塘江边走走，然后说说工作和学习。”后来，大华把女孩带回家，父母又详细打听情况，没曾想，两家人还在一条巷子里住过，因为拆迁，才各奔了东西。大华说，这下，父母越发满意了，在他们眼里，就是要找个知根知底，身家清白的姑娘。

　　半年后，两家人开始商量结婚的事。大华觉得，自己那时懵懵懂懂，不知道什么是爱：“想着父母满意，自己也该满意，结婚是迟早的事，都找到满意的人了，还有什么不知足？”

　　1991年秋天，大华结婚了。结婚当天，父母语重心长对他们说：“好好过日子，要白头到老。”这话，直到现在，还记在大华心里。

　　妻子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大华吸了口烟，坚定地说：“是个好女人。”结婚16年，她勤勤恳恳，除了干好工作，家里的事也由她包了。大华说，很少听妻子向他抱怨、倾诉什么，她话少，安静，总在忙忙碌碌。前两年，父亲做手术住院，妻子家里、医院两头跑，病房里的人不相信她竟是父亲的儿媳妇，大家都说：“还以为是你女儿呢。”

　　说着说着，大华突然有些低落：“以前就觉得欠她多，现在，欠她的就更多了。”

　　

　　临近40

　　又遇到了另一个女人

　　妻子是如此，那另一个女人又如何？其实，大华还没细说，我就猜到，她应该与大华的妻子截然不同。

　　聊她，大华显然有点激动。2004年初，刚过完农历新年，她忽然出现在了大华的生活中。女人从外地来杭州工作，正好和大华一个部门。初来乍到，啥也不懂，大华是个热心人，又是给她介绍公司情况，又帮她找房子，没多久，就混熟了。

　　大华说，千万别认为他是个坏男人，当初，他真没其他的心思，就觉得该帮帮她。女人小大华几岁，个头也瘦弱。但工作上手后，大华发现，她特别能干，事情处理得妥当漂亮，虽然有些年纪了，可依旧充满活力，公司聚会上，能说会唱。人际关系处理得也不错，年纪小的同事都爱叫她一声“姐”。

　　就因为大华帮过她，她提出要请大华吃饭。吃饭时，难免会说到家长里短。其实，一开始，大华就纳闷：她一个女人，单身一人，怎么跑到

　　杭州来了？她交了底，在老家刚离婚，实在待不下去了，想换个环境，重新开始。那天，大华看到她的另一面，柔弱而可怜，他萌生了个念头：“得好好待她。”

　　“感情也是一天天积累起来，联系多了，感情也多了。”那年冬天，她因为感冒发烧，一个人在医院挂点滴，这当中，她想到了大华，给他发了短信，收到信息后，大华急忙赶到医院，在一大群人里，找到了她。那一刻，她惊讶极了，有些话，即使不说出口，大家也都心知肚明。

　　大华说，看她坐在那里挂点滴，心里忽然很痛：“说句惭愧的，老婆剖腹产那会，也没这样心疼。”

　　那么，她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大华回答得很干脆：“她也是个好女人。”女人给了大华另一个家，两年里，他们既是情人，又是同事、朋友。说实话，两个人相处的时间并不多，尤其是逢年过节的时候，大华回家陪老婆孩子去了，女人也不抱怨。“她从不问我什么时候离婚，也没花过我一分钱。”大华相信，她对他是真感情。

　　“我也动了真感情，她是我这辈子的最爱。”说这话的时候，大华眼里有光闪过。

　　

　　责任与情感

　　他该如何选择

　　大华说，这件事，他反复琢磨过，也琢磨两年了，却始终下不了决心。他就觉着，自己不是条汉子，辜负了两个好女人。

　　最近，妻子似乎有所觉察，有时，他回家晚了，还会问问原由。因为心虚，大华会冲妻子发脾气：“工作忙啊。”话一说出口，他往往又后悔了，妻子这样问，根本没错，错全在他。

　　“说来说去，是时候，要做个了断了。”责任与情感，大华得选择一方。大华又低落了：“太难。”大华说，不知道你能不能体会，像我这样快到中年的男人的心境？想到他所受的教育，以及从前的经历，他应该回归家庭；可处在眼下这个环境，他又渴望追求真爱，大半生都过完了，剩下的日子怎么还能这样平淡地过？

　　妻子依旧在家里忙碌，伺候老人，照顾孩子。大华也想过改变她，希望她能从繁重的家务中解脱出来，关心一下她自己。他提出，请个保姆，来洗衣做饭。妻子不同意：“人家做，哪有自己做干净？而且还花钱。”结婚纪念日的时候，大华又提出，去国外旅行，妻子还是不舍得，她借口没时间。大华说，他能理解她，她就是传统本分的女人，只管付出，不图回报。

　　而另一个人，也在默默等待大华。大华记得她说过的每句话，有些短信，特别让大华动容，他把它们记在纸上，锁在办公室抽屉里。“她说，她不会嫁人，就算一辈子这样过了，她也愿意。”去年，有人帮她介绍了个对象，听说对方还是公务员，比大华条件优越多了，但她硬是推辞了，家里人特别不理解，为此，一家人闹僵了。

　　大华问我，他这样，就应该算是个不负责任的坏男人吧？以前朋友中有人搞婚外恋，他还鄙视过人家，想不到，现在自己也走了相同的路。知道这事的朋友都劝他，离婚算了，把房子积蓄留给妻子，也算一种补偿。大华也小心地问过妻子，“她说，不论什么原因，她都不会离婚。”

　　最近，下了班，大华就在街上瞎逛，两个女人，他谁也不想见。他希望自己能理出个头绪来，但结果，更加心烦。大华说，他不介意把自己的事在报上说说，也不介意别人怎么看他，不过，他希望，能有人给他点建议，“就算骂我也无所谓。